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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猪嗷嗷叫》(三)(四)

    发布时间:2019-05-08 09:04:01   作者:   来源:   点击量 (3751)  

    村子很小,猪跑起来的样子一点都不好看。

    可两种情形加在一起,就成了全村的一道风景。像是一场闹剧,哦!不,是一场啼笑皆非的喜剧。

    “看,奔跑中的猪和发顺是多么滑稽可笑。”作为观众的村民中有人道出实情。

    可不会有人向发顺伸出援手,绝不会有。发顺十几岁开始至今,不知从何处学来的好吃懒做以及小偷小摸早已耗尽了村里人乡情的最后的耐性。偷东家的鸡鸭、撒西家的鱼塘、欺负北家的孩子、放火烧南家的菜园子,药死这家的狗、掐死那家的猫。勿以恶小而为之,发顺用了三十多年时间将这种小恶做绝,做到极致,所以发顺是将众怒惹犯到极致的人。帮他很容易,不帮他也很容易,人之常情。村子很小,村民也很少,这种团结一致的一直对外。很显然,发顺被见外了。

    猪跑起来的时候,四只三寸金莲的蹄子前跃后刨,期间伴随着一个抖动的过程。肥猪抖膘,而瘦猪抖着松垮垮的肚皮和耳朵。从发顺家死里逃生的猪贯穿村庄土道,嗷嗷嗷向西亡命,发顺跟在后边气喘吁吁地追。亡命的路径途经村庄绝大部分人家的门口,村民纷纷掩住大门,顺着门缝往外瞧。猪在前面跑,跟在后面的发顺有些跌跌撞撞,边追边喷着唾沫星子:“杂种,杂种!”

    骂猪,也像在骂人。可是猪不回头,嗷嗷嗷向前跑。

    发顺力不从心地追,边爬边嚷:“杂种,憨杂种!”

    村民的门缝中有人奚笑:“哈哈,发顺家的猪疯了!”不过发顺听不到。此时这条村庄土道中充斥着猪的嗷嗷叫,发顺的叫骂,以及大多数亡命的过程所卷起的尘土,还有少量的猪粪。

    不一会儿,猪亡命奔西的路跑到了尽头。村西边是个截断的土崖,懂得逃生的猪不笨,所以它掉头往回跑,可往回跑的路被朝后追来的发顺截住。

    人与猪在土道上对峙。“哟哟哟!你倒是再跑啊!你个杂种。”截住猪的发顺嚷嚷着,灰头土脸,气喘吁吁。猪嗷嗷,向着土道的侧边往回冲,被发顺一脚蹬在拱嘴上堵回。猪嗷嗷,后退一截与发顺保持安全距离,前蹄刨地:“嗷嗷嗷!”挑战发顺最后一点耐性。还是唾沫星子飞溅着,发顺臭骂的语言和唾沫星子一样散乱以及不卫生。发顺沉不住气了,弯腰抓起路边的石头和土块朝着猪所在的方向砸:“杂种,老子今天把你砸死在这里!”大石头搬不动,小石头砸不准,土块一扔就碎,发顺徒劳无功累得够呛。作为一个人,在一头猪这儿屡屡挫败,用气急败坏形容发顺的现状再好不过。现在的情形似乎比自家院里还要糟糕,一人一猪的狭路相逢,猪是无畏的勇者。“莫非,这猪成精了?还是疯了?”发顺打量,胆怯起来的时候,发顺想求得支援。

    “老岩、二黑、玉旺,都死哪儿去了!还不快来跟我一起把这杂种撵回去!”村子不大,但是发顺的叫喊声很大,往外喷着沫子。即使发顺不叫,玉旺,老岩以及李发康也正在赶来的路上。

    “这几个杂种怎么还不来帮我!”发顺再一次叫骂,在叫骂声传出的同时发顺手中的一块石头冲向猪。叫骂声传进了猪耳,石头在猪的一侧空空落下。事与愿违,这反而又使得原本紧张的猪再次受到了惊吓。所以猪再次杠起头来朝着发顺截住的方向冲锋,受惊的猪此时多了一股子莽撞,像炮弹一样向着发顺射过来,无谓于前方有什么阻挡。

    “啊!”吃痛声先于叫骂声脱口而出。发顺被射过来的猪楞头一撞,再被猪拱嘴向上一挑。砰!没有任何悬念,发顺被掀翻在地上。

    “猪真的疯了,疯了!”发顺痛喊。撞翻发顺的猪没有停留,径直往回跑。发顺也迅速爬起顾不上拍一拍身上的尘土,竭力跟在猪后边追。得快点结束这一场人与猪的追逐啦,这场闹剧吸引了几乎全村的人成为观众,隔岸观火的快感在于能看到发顺这块灰头土脸。

    “猪疯了!肯定是。”人们议论。“还没有见过猪疯了呢!”“那你今天好好看看。”人们议论。猪还在前头嗷嗷疯跑,发顺跟着追。

    “猪疯了?不会吧!”正在赶来的玉旺、黑顺和李发康一行人听到发顺的叫喊,加快脚步。

    嗷嗷亡命的猪再次奔回村中央,这里是个十字路口,猪停了片刻。南边路玉旺一行人已经赶来堵上,西边有气急败坏的发顺追上来。猪要立即做出逃亡方向的决断,因为李发康和黑顺正悄悄往另外两个放空的路口上堵过去。

    南边路口只剩玉旺一人,玉旺结结巴巴吆猪:“哟哟,啰啰,来来!啰啰,哟哟,来来来!”这种百试百灵的吆猪号子在今天宣布失效。地上无食,人慌张,这头猪在生死边沿安装了逃亡之心。

    猪扭头,朝着北边的路口又开始奔袭。

    堵向北边路口的人正是已经被猪掀翻两次的黑顺,黑顺自然清楚此猪的厉害,不敢再靠近像炮弹般射过来的猪。李发康喊:“堵住它,堵住它!”黑顺战战兢兢靠在一侧的墙上:“让它跑,让它跑,跑死它!”追猪的发顺也赶到这里:“喂!狗日的黑顺,堵住他!”再次强力补充:“喂!狗日的堵住它,那边是林子,猪窜进去了就难撵了。”

    形势所迫,发顺无奈,伸手追向刚擦肩而过向北奔出两三米的猪。之后,是黑顺揪住了猪尾巴,然后猪再次将干巴的黑顺在地上拖行。尾巴负载黑顺的猪奔跑受限,停了下来。猪掉过头来看向揪着尾巴的黑顺,黑顺也看着猪。又是人与猪的对峙,黑顺率先败下阵来,黑顺松开手里揪住的尾巴,双腿微软向下曲:“这猪的眼神怎么那么像一个红眼愤怒的人?”黑顺这么想的时候,猪嗷嗷张大拱嘴向着黑顺扑过来。“啊啊啊,妈咿呀!”黑顺即将成为历史上第一个葬生猪口之人,而且黑顺是个杀猪匠。可是没这样,扑上来的猪嘴并没有在黑顺身上咬合。嗷嗷扑过来的猪喷了黑顺一头一脸的腥臭沫子,黑顺蔫了,猪继续向北亡命。

    李发康赶来,拉起黑顺:“猪,猪呢?”

    黑顺心有余悸:“成精了,跑了。”李发康紧追上去。

    发顺也到达:“狗日的,我的猪呢?”

    黑顺拉了个呻吟的长调——“成精了!”

    发顺紧跟着李发康追了上去。心有余悸的黑顺继续留在路口,两条干巴纤细的小腿打着弦,摊坐着嘟囔:“再也不碰这猪了!给十副腰子也不干。”玉旺欲要扶起摊坐地上的黑顺,黑顺有气无力:“让我缓一缓!”

    “你家那猪成精了,你信吗?”黑顺自言自语或者问玉旺。

    “信!”玉旺回答。

    “听过牛马成灵,麂子马鹿成仙,大象狗熊成圣,猫狗成神,就从没听过猪也成精的!”黑顺疑惑或者自言自语。

    “猪仙人!”玉旺自言自语。

    村子北边是森林,森林的最外围是退耕还林后村民栽下的松树林,往深处走,就是自然林。植被茂盛的自然林在缴枪禁猎禁伐之后,村民也只有在雨季采集山野的时候才会涉及这里。此时猪已经逃出村子窜进了树林。李发康这个不擅运动的干部在松林里跑岔了气,叉着腰呼呼大喘。发顺很快就在松树林中追上李发康,发顺丧气,灰头土脸,二人在林中呼呼大喘。喘得差不多了,憋着的话从嘴里涌出来。发顺:“书记,你说这叫花子猪咋这么能跑啊?太野了,杀都杀不了,按不住。”

    李发康仍大口喘着:“匹子猪嘛!架子又大,皮肉又紧。”

    李发康回过神来:“不是,你要杀猪?狗日的,你要杀猪?谁给你的胆子,你要杀猪?”

    李发康厉声,发顺即软,怯懦委委:“这不是马上就要过年了嘛!杀头猪吃肉解馋,下酒。”

    李发康怒:“什么?狗日的,我问你为什么要杀猪?你为什么要杀了它当年猪?”

    李发康再怒:“狗日的发顺,老子辛辛苦苦申请来的扶贫项目,给你们建档立卡户发母猪种,是让你们养母猪生猪崽过好日子的!”

    “狗日的,还想杀年猪,母猪种什么价格你没个逼数吗?”

    “公猪母猪还有什么种猪都还不是一样,都是猪嘛?”发顺唯唯诺诺地辩驳。

    李发康有些怒不可遏将发顺一把推倒,又毫无间隙地揪着发顺脏兮兮的衣领提起来。口对着口,喷着唾沫:“狗日的,不要说话,听我说。”李发康叫停发顺的反驳,喘息还没有缓过来。

    林外有人言:“发顺今天给李发康吃火药了。”林外有人,可谁也不敢进林中,林中是一滩浑水。

    谁也记不清林中传出多少句狗日的,而狗日的均出自于李发康之口。当狗日的不再传出来,就无趣,林外的人各自散去。林中,在怒火三丈的李发康臭骂之下的发顺本来就灰头土脸,而现在灰溜溜地夹着尾巴。待到二人差不多都平息下来之后:“李书记,那要咋办啊!猪都进林子了。”李发康在发顺一激之下,火又起来:“咋办,凉拌啊!趁这几天杀年猪,把你狗日的油炸了!”

    “进林子去把猪找到,撵回来!”李发康平复怒气后。他好像又习惯了发顺这种无赖式的漫不经心。

    猪穿过松林的痕迹还在,二人顺着痕迹穿过松林,往更加茂密的自然林深处钻。植被茂密的自然林里,二人很快就失去了猪亡命的痕迹。南方高原的原始森林里,头上是遮天蔽日的巨大树冠,底下是低矮而茂盛的灌木。无迹可寻后,找猪的二人自然也无处可找,无计可施。

    起伏的群山和茂密的森林,二人此时所在的位置是山谷,山谷擅回音。

    发顺耳朵最尖:“李书记你听,有猪嗷嗷叫!”李发康细听,果然有猪在嗷嗷叫。

    “猪在哪里嗷嗷叫?”

    “我也不知道,猪在哪里嗷嗷叫!”

    “猪真的在嗷嗷叫。”

    “我也知道猪在嗷嗷叫!”

    闻其声,而不见其影,这是一个有方向而没有去向的僵局。

    猪确定是在嗷嗷叫,可是二人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去找。猪真的在嗷嗷叫,回声良好的山谷,猪嗷嗷的叫声来自四面八方。


    猪嗷嗷叫的声音真的一点都不好听。尤其在无人迹的寂静山中,你能听到自己的心砰砰跳,嗷嗷的猪叫仿佛在为你的心跳敲着锣打着鼓。

    找猪的二人在林中漫无目标地游走,听得见猪叫,但二人都知道觅音寻猪这个办法不可靠。二人很少话,无从下手无计可施的李发康在前面走,此时灰溜溜的发顺是他的随从。不断传来的嗷嗷叫声加重着二人各自的烦躁,就丢猪这一事件而言,二人各有烦恼。发顺短浅,但也知道自家丢了一头猪,不是死了,是跑丢了。李发康深远,他更加知道此猪的对于扶贫攻坚工作的重要,丢猪事小,领导下来视察的时候没有猪,事大。他早有听闻,县里的领导过不了多久就要下来实地考察验收扶贫工作的进展和成果。

    李发康看看身后灰溜溜的发顺,心中存疑,是不是有些揠苗助长了?想了想,即刻否定。发顺是短板,短得像一艘随时可以沉没的破船,不过终还是要将其补回来。顿生同情,李发康觉得自己和发顺同病相怜。一个是破船,一个是补船的,二者兼备,破船也要扬帆。

    山里的天黑得早,找猪的二人决定返回村庄,再从长计议。

    “唉!”二人长叹。从林中往回赶。

    返程,发顺和李发康相互确认不是虚幻,林子深处嗷嗷的猪叫声又传来,不过二人已经听得厌烦。他们并不指望从声音中分析出什么,比如,窜进森林深处的猪,上半天还是案板上待宰的家畜,下半天就在林中率领着一整个野猪群嗷嗷叫。

    暮色在山中笼罩迅速,基本上等同于太阳从山尖埋头山根的速度。势单力薄的人们不敢在山中逗留,那些昼伏夜出的生物的任何响动都会被人误以为鬼在风中叫。

    入夜,发顺家中,火塘旁。虽猪已亡命山野,肉荤也没能碰上,老岩和二黑依然赖在发顺家中不肯走。这里的赖,指的是老岩和二黑这两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孤家寡人,要把晚饭的希望寄托在玉旺这个善良无二的女人身上。一天中被同一个猪掀翻三次的杀猪匠黑顺也没走,本着出门不走空的原则,他等着吃顿饭。一张瘦小干巴的老脸蒙在水烟筒口咕噜噜的抽着。

    发顺心中有火,但也得强压着。李发康和他一并坐在火塘边上,相互冷着脸。25瓦的白炽灯昏黄,沾满了黑乎乎的苍蝇粪便更加昏黄,灯头以上的电线挂满了残破的蜘蛛网。火塘里偶尔冒出的浓烟熏得睁不开眼。灯黄火亮,每一个人的脸都很黑。来者即是客,况且还有李发康。发顺理所应当表现出主人的热情与担当,冷冷的有气无力:“婆娘,整点饭吃嘛!都干巴巴的坐着,饿着。”

    李发康冷着脸不过仍故作客套:“不用了,不用了!我坐会,回家吃去。”在山中追了半天猪,李发康饿了。

    黑黢黢的铁锅架在同样黑黢黢的铁三角架上,玉旺往锅里加水。发顺抱着二郎腿组织着希望对答如流的语言,因为他知道今晚必有一顿李发康的所谓说服与教育。尽管李发康数次的说服与教育都没能将他说服。发顺不是顽固分子,只不过是劣质的狗皮膏药,越扯越粘,发不出任何功效。不过一旁的李发康却组织不出来任何用来教育发顺的语言,苦口婆心地说服嘱咐是吆猪的号子。脱贫攻坚的口号喊大了,发顺听腻了。政策讲细了,又有些繁琐晦涩了。发顺这个重点扶贫挂钩对象早已耗尽了李发康的耐心。爱谁谁了!烂泥糊不上墙,但要扶的对象是个人,烂泥一样散漫的人。说不扶,但不可不扶,他是共产党领导下的人民中的一员。只希望发顺这块狗皮膏药在越扯越粘的时候,再给他一股劲,粘在墙上。

    “发顺,猪跑了,咋办啊?你说说你怎么打算的?”李发康放下紧绷着的脸。

    发顺:“不知道!发康哥,我也不知道咋办!”

    李发康:“停停停,别叫我哥。我担待不起。”

    发顺:“跑了,就跑了罢!那畜生没准过几天就死在山上了!”

    发顺绝对是李发康的冤家,再一次精准度地激到李发康,李发康强压怒火:“去找找吧!明天去山上找找吧!找到了就撵回来继续养。”

    发顺:“书记,说真的,别找了!丢了就丢了,我不心疼。”

    李发康又怒了:“狗日的,你不心疼,我心疼,老子千辛万苦找来的扶贫项目,你们说杀就杀?谁给的胆子?”

    发顺:“猪是国家的,哥……不……书记,你别生气,气大伤身。”

    李发康大怒,前呼后仰,差点没一头栽火塘上。右手高高抬起,却无桌子可拍,往下啪一声拍在左手上:“狗日的发顺,明天去把猪给我找回来,过些天县委领导要下来检查工作,别给老子出岔子。”

    发顺蔫了下去不敢再搭话,李发康把矛头对准了黑顺、老岩和二黑:“你们仨明天也跟着去找。”

    黑顺一听便不干了,水烟筒里伸出嘴巴:“凭啥呀?他家的猪跑了凭啥我也要去找啊!我只是个杀猪的。”

    “你不来杀,猪会跑了吗?明天去找猪,不然明年的低保别想要了!”李发康严词驳斥,加以低保这个并不存在的威胁。低保是黑顺的命根。

    老岩和二黑倒是漫不经心的,他们此时只关心锅里已经滚开的面条,不断往火塘里添柴火。今天院里杀猪,明天山上找猪,日子对于二人而言今天和明天只不过是换种方式虚度。老岩和二黑也是建档立卡户,只不过考虑二人都是孤家寡人,所以没给他俩发母猪。

    有人统计,在这个世上,坏消息的传播速度和广度是好消息的一百倍。议论纷纷是一种乐趣,隔岸观火也是。丢猪的次日,那只亡命于山野之猪被重新定义名字——“建档立卡猪。”猪只是一个广泛的概念,而加了建档立卡这个前缀后,一头猪的身份就有了精确的辨识。方圆十里朝着方圆十里之外集体讶然:“昨天有胆大的人杀建档立卡猪啦!”“发顺家把建档立卡猪杀了!”以讹传讹:“建档立卡猪把人杀了。”关于这只建档立卡猪的新闻被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发顺和李发康一行找猪的人已经在山中。他们还不知道乡野之间从芝麻到西瓜的议论,在山中寻摸着到达猪最后失去踪迹的位置。

    “这么大的山里找一头猪,怎么找啊!”才走了小半天的山路,黑顺这个小老头累得不行。

    “怎么找?用眼睛、鼻子、耳朵嘴巴找!”喘得最厉害的李发康上气不接下气驳道,尽管他也没有任何办法。上山之前又接到县委的电话,县委领导下来检查工作的日子提前了很多天,绝不能出任何岔子,这是死命令。

    “你去这边,你去那边,他去那边。”气喘吁吁的李发康不耐烦地挥手随意指点了几个方向,几人分头行动。

    还是那千篇一律百试百灵的吆猪号子:“哟哟,啰啰,来来!啰啰,哟哟,来来来!”尽管这号子已对此猪不奏效,几人仍旧嘬着嘴撇着声朝着各个方向走开。

    一天下来还是寻不见猪的踪迹,几人累得够呛。第一天潦草返程,路上,身后的丛林深处又传出嗷嗷的猪叫。

    发顺:“你们听见猪叫了吗?”

    李发康:“记下位置,明天再找。”

    黑顺:“不对,你们听,不止一头猪在叫。”

    接下来的几日,几人顺着声音继续往深处找。惟一的发现就是在路上不停地发现地上有猪遗留下来的粪便,可以肯定,不止一头猪。不过仍没有寻见猪的身影。

    黑顺有扰乱军心之嫌:“别找啦!都是野猪的粪,可能那头家猪已经被野猪咬死了!”李发康狠瞪了他一眼,黑顺不敢再言,尽管李发康也这么认为。

    几人已经受够了找猪的生活,生活绝不止找猪这件事,可是目前找猪是重中之重的大事。李发康的烦恼是其他人不能理解的,这是他的认为。领导下来的日子越来越近,可是这猪迟迟不见踪影。这时李发康又接到县委的电话通知:“县委领导以及部分市委领导将于三天后到该村实地检查扶贫攻坚工作的进展和成果。”放下电话的李发康心急火燎,领导要来了,可是重点挂钩扶贫对象的猪却跑了。对于他这种扎根基层的干部而言,这绝对是一件大事。事关他在领导眼中的形象,而这猪,就是他的工作态度。可再看看几个一同找猪的人,发顺倚在树根上没个正形,黑顺瘫坐在地上抽烟。老岩和二黑略好,在前头开路,不过心不在焉。

    气不打一处来,虽然李发康也毫无办法。李发康再次把火撒向几人:“你们四个狗日的,如果你们不杀猪,今天老子也不会在这里找猪!狗日的!”李发康真不该骂狗日的,他是干部。不过自从建档立卡猪亡命山野后,狗日的就成了他的口头禅。发顺、老岩、二黑和黑顺真是狗日的,所以李发康骂狗日的,目的在于将自己和他们区别开来。

    越找,几人越垂头丧气。越是垂头丧气的时候,林中就有嗷嗷的猪叫声传出来。这是对于几个将败之人的挑衅,李发康骂着狗日的,指挥:“顺着声音分头找,找到以后包抄。”这是既定的一成不变的战术,每听到猪嗷嗷叫,几人就循着声音往林中深处奔跑,每一次都徒劳放空。如此这般,打了鸡血奔跑的人,被失望之棒当头一喝。重复性徒劳无功的劳动掏空的是心力。闻其声不见其影,是心力的煎熬。宁信山中有鬼,不信山中有猪,终耗尽几人找猪的最后一丝愿望。累死啦!包括李发康在内。

    歇一会吧!都找了这几天了。几人没有坐姿,没有睡姿,摊在地上。李发康也这样,找猪的几人都一样,一样的愁眉不展,一样的气喘吁吁,一样的灰头土脸。

    黑顺这个小老头最先受不住了:“李书记!我真的受不了了!再折腾的话,我这把老骨头就要扔在山上了。”黑顺说的是实话,老,是经不住消耗的:“书记,低保我不要了,猪我也不找了!”这是黑顺最后的妥协。

    李发康气喘吁吁,不想搭话。

    老岩和二黑异口同声:“不找了,不找了,爱怎样就怎样吧!”二人也受不了,宣布罢工不干。

    李发康长叹:“其实最不想找的是我,只是这建档立卡猪丢不得啊!过几天领导就要下来检查工作了,猪丢了应付不了!”李发康对几人讲出心声。

    几人讶然,沉默。

    三分钟后,发顺:“书记,原来是这样啊!不找猪了,应付检查的事情重新想办法……”发顺在李发康耳边私语。

    似乎有了台阶,李发康妥协:“那好吧!你负责这事,我回去取钱给你!”

    李发康:“不找了,不找了,猪都丢了好几天了,没准饿死在山上了!”

    再返程,身后的林子深处仍然有嗷嗷的猪叫声传出来。几人累了,烦了,恼了,他们就听不见。

    (未完待续)


    (编辑 罗钢)

    (审核 李正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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